第2章 元怒
四足汪醒来时,眼神迷离,似乎忘记了什么,同时记忆中又多了很多东西。
它想起了自己曾经吃那粗食,也曾经谄媚地献着殷勤讨好人类;也曾埋没了自己修行的天赋,似乎一直在碌碌无为,跟着一个什么修士到处流浪。
四足汪再次感觉了一下,体内的确多了一些东西,一些微妙到不可言语的东西。
这,也许源于天上那颗尚未看清的星星。
然而,现在为何感觉这个形体如此狭窄?难受、不爽,甚至有些记忆不堪回首,简直在侮辱本尊的伟大!
四足汪正梳理着混乱的记忆,身侧忽然出现了一朵红艳艳的花。
那花探头探脑,四足汪觉得有些熟悉,却又想不起那花是谁。后来终于想起了一些东西:那不是……自己在显域中的一缕念息?
那念息附着于这朵鲜艳的山丹丹花,已在当前显域存在了数千万年。
“山丹丹……”
四足汪刚想与花交流下,但头很疼,非常不适应这个犬体。
犬体已被天外来客占有——一个从虚无中旅行而来的跨域旅者,叫作“元识”。
虚无本非虚无,存在亦未存在,二者统一于元。
元识诞生于虚无,如今已是一种无法言表的存在,经常在存域之间旅行、玩闹。
如今元识从星光中来,不小心降临在了一个四足犬类形体中。
所谓“一念成狗”!
“羞愧!”四足汪,或者叫元识的小情绪开始飞扬。
元识想了想,觉得应该找一个宽敞些的形体作为介体来依附,以尽享形体显域的美妙。
“就地取材”的方法它是了解的,于是望向正站在旁边、乐呵呵看着它的那位年轻的“老”人。
元识开始启动念息联结功能,这是它的一项保留功能,具有很特殊的信息编码,只有元识本念才能启动这项功能。
“嗯?阻碍!”元识发现,自己的念息联结居然被一层障碍阻挡,它大为吃惊,伟大的骄傲感顿时变成了怒气!
再次联结,元识依然没有感觉到联结成功的迹象——这个叫“伯阳”的形体中,似乎有着一种奇异的能量,对探入的念息有强大的排斥力。
元识的小情绪,逐渐集结、演化,最后形成了大情绪。
出于伟大元识的傲气——它准备启动一项强大无比的手段!
如果元识的念息不能渗透,实际上只有一种可能:这种能量屏障,必然是超越形体显域中整体极限速度的存在,也是人类形体无法理解的存在,所谓“超光速”的某种能量存在。这种存在,应该是来源于形体显域外。也就是说,叫伯阳的这个家伙,其本体意识也许并非生于斯长于斯,很可能是来自超光速的存域,并且带着形体显域中本不该有的能量。
最让元识不解地是,这个人类的本源念息,居然能在元识探察下隐匿起来!
“呵,狂妄!”四足汪犬体中的元识怒气愈盛。
一种神密莫测的威压从虚空中凝聚出来,形体显域顿时天地黯然,几乎整个存域开始扭曲、模糊、颤动!
“元怒!”旁边的山丹丹惊愕呆住,一片花瓣自它的形体顶部缓缓飘零向地面。
元怒,是元识偶然诞生时携带的一种可能态能量之狂暴释放这程,没有任何存在可以阻碍这种释放的渗透。
元怒笼罩,叫“伯阳”的人类形体也随着时空的扭曲逐渐模糊,元怒的力量贯穿这个形体的意识深处,元识也终于觉察到了所遇阻碍的原因:这个人类形体的本源念息中,竟然保存着部分可能态能量,只不过是分布在其生命意识控制范围之外,而且处于冷寂状态,其人类的自主意识并不知情。
自此,元识直接换体的想法破灭。
红艳艳的山丹丹花,对元识很是同情,觉得应该悲哀,挣扎一番,却未能从形象上表达出这种人类情绪,毕竟是个花的形体。
元识最早的想法,是直接移换一个更有趣、更宽敞的介体:人体。人体在形体显域中是最为有趣的,不只有精密的构造,还具有特殊的情感和思维系统,而且是高级生命意识能够成功启动的不二选择。
然而,只要些许的可能态能量存在,移形换体的成功率几乎为零:因为可能态的能量,虽然是处于冷寂状态,可一旦活跃起来,对存域的确定状态将有毁灭性的力量释放。元识作为浩渺伟大的不定能体,尚且很难控制可能态的能量,如果伯阳这个人类形体内的可能态能量一旦被激活,则后果不堪设想——当前这个形体显域有崩溃消散的危险!
四足汪体中的元识懊恼并痛苦,原来犬类也会有情绪。
山丹丹此时却发现自己可以顿足,由于表达出悲哀情绪却突然高兴起来!
“共体!”四足汪终于决定。
元识伟大之处,在于对复杂事物能够简单处理:它准备在伯阳形体经络中附着另一套形络,将自己的本元念能注入此第二形络网,由此实现两类意识存在共用一个人类形体;而作为附加意识的,将是伟大浩渺的元识念息!
然而,简单处理的过程并不简单。元识动用本元念能,在伯阳的本体形络中精心构建着第二形络,而且极小心地避开那种沉寂的可能态能量。
尽管万般小心,这种构建仍然引起了周边的不安:鸟类疯狂飞离、兽类奔走低吼,草木瑟瑟、土石震动。
屋内伯阳的母亲,竟已晕厥沉睡过去,整个生命意识几近被压制到消散。
足足三个日出日落!
四足汪形体几乎被抽干耗亡、伯阳的人类形体则被能量充斥到接近爆裂,伯阳家草屋所在的显域形穴,也基本从形体显域的本元形络中脱离,无法再通流能量。
山丹丹淡然感知着这一切,在形体显域的动荡中自然飘摇,甚至飘摇出一种见过大场面的鄙夷:不过是小伎俩而已。
“愉悦!”第二套形络终于完成。元识依附进入人类伯阳的形体,顿觉畅快至极。
至于四足汪形体,元识同样以泡制山丹丹的念息培育法,让四足汪保留了自己的部分念息,并唤醒了它本来的生物意识,然而这犬却已经奄奄一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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